。如果在这个地方很强壮,很有力量,那就很难过了,还很有得挨了。如果我们去看病人的话,我们就要恭喜他:「某某老菩萨,恭喜你,娑婆之离不远,净土往生之期渐近。」(这个要看他有没有觉悟,如果没有这个觉悟,「你要咒我死啊,我还不愿意死!」这样的人,你就不要给他讲了)。恭喜他,「我们就没这个福报了,我们还要在世上活二十年。」经常有居士跟我讲:「师父啊,我要早一点去往生,你送我。」
「我送你,好啊。」
「师父啊!我要早一点去啊。」
我说:「我呢?」
「师父,你就留着住世度众生。」
「你们都去了,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受苦,我不干,我也要早去。让你住世,我要到净土去。」
「此命终时,是生死之了;此体舍时,是烦恼之断」:你看,多简单!多干脆!就等待这个时刻。要了生死很简单,只要此命一终了;要断烦恼很容易,只要此体一舍掉──这就是净土门。
如果是圣道门,你舍了多少命,你舍了多少体,你还得生生世世,三大阿僧祗劫,你才能圆满,你还得是那个根机才行。
我们要断烦恼、要了生死就是这么简单。往生的时刻到来时,高兴看到开花又结果。此命终时,我们这个大命完结的时候,就是生死了结的时候。
这个不是小事啊!各位!我们生生世世的命啊,不知道丢了多少次,或者献身于沙场,或者我们在汉朝的时候,大概是汉武帝的一个将军,然后死了,埋骨于北国荒芜的沙滩当中,成了一个枉死鬼,生死没有了;后来时光流转,又成了一头猪,被人家豁亮的刀,白刀子进去,红刀子出来,结果又死了,生死也没有了;无穷劫来,生死没有了。但,这次不一样了,这一次死命一终,就完全终了了,就不要再来第二次了──千死万生好不好啊?太苦恼了!这次大命一终的时候,这一死,是永死百死,一死都死尽了;这一次生,一生是永生;一死,是永死。所以讲「生死之了」,生生世世的生生死死灭掉了,娑婆世界这个无常的生命完全死尽了。
所以,各位啊!我们凡夫很顽强。怎么叫顽强呢?就像草一样的,「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」,无常的野火烧我们烧不尽啊!结果风一吹来,什么风啊?业力的风一吹,「业风吹又生」,又活过来了,又投胎来做猪了,然后,一把火烧了,又烧不尽,业风一吹又活过来,又做鸭了,又做马了。
这次不一样了,这次是连根拔除,彻底扫荡。所以,「此命终时,是生死之了」。在《无量寿经》里边讲:「拔诸生死,勤苦根本。」根都被铲掉了。根不铲不能断。根是什么呢?根就是烦恼,就是无明,就是我们的执着心。我们完全任凭阿弥陀佛的救度,称念弥陀的名号,不执着于我们的烦恼,「你是喜也好,是悲也好,是哭也好,是笑也好,你都跟我不相关,你是一个演员」──我们要跳出一步看自己,要把自己看做另外一个人,它是它,你是你,往生的事是你;它在这个世间演戏,让它演一番,它要做妈妈,做妻子,做丈夫,它要哭,它要笑,它要喜,它要悲,那是它的事情了,冷眼看它,不执着它,把烦恼看淡了,根就断了。如果你看得很认真:「哎呀!这是我的宝贝,这是我的孩子,这是我的钱,这是我的房子,这是我的产业,我的思想,我的东西……」呀!你看得很深,这个生死的根就重了,这个就不能了。所以,归命阿弥陀佛,我们这个无常的虚假之命终了之时,是「生死之了」。
「此体舍时,是烦恼之断」:这个血肉之躯、污秽之体、烦恼之体舍掉的时候,烦恼就断了。我们生生世世以来,舍了马的身体,又换了牛的身体;而舍了人的身体,又换来鬼的身体,我们都没舍掉,烦恼没有断。而这一次舍掉之后,干干净净,一舍永舍。得到什么样的身体呢?大家都知道:「虚无之身,无极之体」。得菩萨光明法身,得阿弥陀佛无量寿之体。
好了!讲到这个地方,体力也减了,余命也促了,此命也终了,此体也舍了,这时候见到什么呢?见到下面这两句话:
「弥陀影现紫云之上,行者期于此时往生」:噢!看到了,阿弥陀佛影现在紫云之端,光明遍满虚空,观音、势至、诸大菩萨,脚踏祥云,手捧莲花,来到我的面前,躬身迎请说:「善男子,我们两位菩萨为你服务,请你上这个莲花宝轿。」到时候,我们的莲花是观音、势至两个人拖着来的,两个人来请我们上去。
「跏趺端坐观音之莲,剎那生于极乐净土」:我们的愿望达成了。下面一段,既然如此,心中所盼望的,是什么样呢?
是故,疾哉往生,希大命速终;
慕哉极乐,盼此寿早尽。
悔哉我心,以生死为家,恶业常躯使;
喜哉我愿,还涅槃之都,四生仰为主。
如是之事,常怀心中,永不废忘。
愿往生的人,「疾哉往生」,「疾」就是快,「快一点,快一点,来不及了,要快一点往生」,叫「疾哉」。
「希大命速终」:希望我的命早一点完结,不希望再活十年、二十年,希望早一点。
「慕哉极乐」:呀!羡慕极乐净土,羡慕又更羡慕,羡慕到盼此寿早尽。去算命,一抽签,上上签,「你能活一百二十岁。」「哎呀!这哪是上上签?这是下下签!我活一百二十岁,我今年才三十岁,还有九十年的熬头。」叫做下下签。让世间人一看是上上签,「我能活一百二十岁」。我们如果真的是这个人,就不这样讲了,如果抽了一个签,寿命三十一岁,「哎呀!上上签,明年就要走了!」所以,「慕哉极乐,盼此寿早尽」,盼我们的寿命早一点完结,早一点往生。
大家没有坐过牢,所以没有这个体验。不过,我们可以想一想:如果你在坐牢的时候,你是希望判一个无期徒刑呢?还是希望判一个三十年呢;三十年跟十五年比,是判十五年好,还是判三十年好呢;十五年跟五年比,是五年好,还是十五年好?我们当然希望越少越好。对不对?三界犹如火宅,三界犹如牢笼,我们在三界当中,我们在坐牢啊!结果我们还希望活一百二十岁、活八百岁,那你不是希望坐无期徒刑啊!不愿意往生的人,生在三界当中,判的是无期徒刑。
美国的刑法有点怪,判一个人能判二千四百年,他们没有死刑,没有死刑怎么显示罪刑的轻重呢?他就往上加。比如说你什么什么罪,判五十年,把它加起来,能够判几千年,虽然判几千年,这个人他活不到几千年,对不对?三十年、五十年就死掉了。
但是,我们这个三界轮回的阎罗王判的,那几千年就是几千年,几万年就是几万年,你生生世世过来再服这个刑,你从来没有改过,你不过换了一个劳改农场罢了,你今世在猪场做猪来服刑,然后再换到鸭场做鸭来服刑。所以,这个都是在劳苦当中。
如果我们不能解脱,不能到净土去,那只好在人间多挨一段时间。因为这个牢房,这个劳改农场,有的条件好一点,有的条件差一点。我们都是坐牢嘛,既然都是坐牢,还希望牢房条件好一点,差一点的就不愿意去。所以,一般人不愿意离开人世,因为他知道离开人世之后,要到三恶道更加苦恼的地方,更加凶险的牢房,他当然不敢去呀。
而我们不一样,我们这个三界牢房一打开,马上就到极乐净土了。所以,如果知道我们往生决定,那肯定是希望早一点离开人世,不可能希望「我在这里还呆个一百年、八十年,活多大岁数」。
如果我明天就往生,我高兴得不得了!弘愿寺也不要建了,通通交给你们,弘法也交给你们,什么都交给你们,什么事都让你们做,那多好啊!到净土成佛。
宗风法师提醒我,说我还有三分钟了,那我就要端坐了,「南无阿弥陀佛,南无阿弥陀佛……」我要念佛往生了(他说磁带还有三分钟,如果寿命只有三分钟,那就好了)。
「悔哉我心,以生死为家,恶业常躯使」:回忆我们生生世世以来,感到很后悔!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这个心,从来是安住在生死当中,以生死为家。所谓:「归去来,魔乡不可停。」而我们正是在魔乡当中,把魔乡当做家乡,以生死为家,「恶业常躯使」,我们被恶业的鬼卒躯使,在三恶道里面流转,从来没有前往过净土。而现在好了,就要解放了,看到解放的曙光了。
「喜哉我愿」:哎呀!我的愿望要落实了。
「还涅槃之都」:要回到极乐国土。
「四生仰为主」:「四生」是胎、卵、湿、化,这四种生命的形态。这就是成佛之后,「四生」,一切众生,他们要仰靠我们去救度他们,成为他们的救主。所以讲:「三界的导师,四生的慈父」,「四生仰为主」。
「如是之事,常怀心中,永不废忘」:像这样能够往生净土,脱离生死,是我们最期盼的,所以,片刻不能遗忘。
看世间的人,有很多爱好,比如他喜欢足球,他只要听到什么国际上的足球比赛,他就饭也不吃,就要守着电视机看,他心心念念都爱好足球,他就是足球迷。而我们是什么迷呢?我们是念佛迷、往生迷、极乐迷,我们时时刻刻想着极乐世界。这就对了。
(南无阿弥陀佛)
南无阿弥陀佛。请大家打开《法然上人全集》457页,我们继续学习这一段法语。
决定往生的人,有两种品类。昨天说到第一种,就是所谓的上根利智者;第二种是「外不现殊胜之相,内不起名利之思,深嫌三界,厌心铭肝」,这是第二种人。第二种我们学了两段,后面还有一段。前面这两段,有几个心:
第一个说:「深嫌三界,厌心铭肝」,厌离心。
第二个说:「欣慕净土,愿心彻髓」,欣慕心。
第三个说:「往生之心,片刻不忘」,往生心。
结尾说:「如是之事,常怀心中,永不废忘」。
这样说起来,有的人会觉得说:「哎呀!这个不太容易啊!厌心铭肝,愿心彻髓,往生之心是片刻不忘,常怀心中,永不废忘,不大容易做得到。我们平常遇事逢缘,总还有这样的心、那样的心;这样讲,天天都是往生心了……」下面,法然上人慈悲,又根据我们实际情况,讲这一段,457页倒数第五行开始。我先把这一段文读诵一遍:
设使逢缘遇境,
有庆、有喜、有怒、有厌、
有惜、有耻、有怜、有妒;
虽有如斯等心,
知此是犹如春梦之秽土习癖,
不受其惑,弥增厌心;
旅途凄凉之野宿,
切望黎明之早启。
旁观虽不特知后世者,
身亦受染于世间;
然而此心,唯乘弥陀之本愿,
成为静默往生人。
此是真实后世者,
时机相应决定往生人也。
首先说「设使」,假设,即使。这个就有转折意味了,就说我们的本份是往生之心,这是我们内心的骨髓,我们的心肝命脉;当然我们还是凡夫,生活在染污的世界当中,所以,免不了有这些事情,这叫「遇境逢缘」。遇到这个境界了,逢到某种因缘了,也不是说除了往生心之外,其它的心一概不起,自然的也是有这些心。下面就举了这些心:
「有庆、有喜」:比如说我们做生意亏本了,肯定是恼火了,皱眉头了,对不对?做生意赚钱了,你肯定要欢喜了;小孩子考上大学了,肯定要放鞭炮,要庆贺了。凡夫难免有这些东西。
「有怒」:人家对我不好了,说我坏话了,听到心里边就犯痒痒,修养又不够,因果观又不深,就要起怒了。
「有厌」:有讨厌的事物。
「有惜」:有爱惜的事物。「哎呀!这是我师父送我的一串水晶的念珠啊!可是很珍贵啊!搭车的时候丢掉了,很可惜!」
「有耻」:有羞耻、廉耻等等。
「有怜」:「怜」是怜悯。
「有妒」:「妒」是嫉妒,嫉妒心,嫉妒心可能还是挺难过的。如果在座各位是有嫉妒心,你们回去想一想:这个心好不好?不好!「不好,它还有,真是麻烦!」自己也知道不好。嫉妒心,女众可能还比较重一点。要大方一些,看到人家比我们强,应该起欢喜心,随喜赞叹。他要比你强,你感到恼火,自己又不能好,希望人家差一点,这就不好了。所以,人家发财,希望天下人都发财;人家长得美,希望天下人都美,像菩萨一样;人家有能力,希望所有的人都有能力,「我是愚痴者,我只好念佛。」这个就随喜赞叹。
「虽有如此等心」:这些心当然是一部分了,还有其它的心了;虽然是有(不可能没有),但是,跟前面的往生心相比,跟厌离心相比,跟欣慕心相比,那就不一样了。这些心是什么呢?前面那个心是「厌心铭肝」、「愿心彻髓」、「往生之心,片刻不忘」,而这些心是遇境逢缘。
「知此是犹如春梦之秽土习癖,不受其惑,弥增厌心」:我觉得这几句非常好!非常管用!也讲得很实在。就是让我们心里边知道:虽然起这样的心、起这样的念头,它就像春天的一场梦一样,春梦毫无其实,「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」,春天容易做梦,但是春梦一醒,什么都没有了。所以像春梦一样。
「秽土习癖」:「秽」就是我们这个污秽的地方,「习」是习气,「癖」是癖好。既然是生生世世、累劫以来在这个秽土当中打滚,所染污的习气是非常的深重,怪脾气都是很深重的。这些,遇境逢缘就显露出来了。不过,从今天开始,我们有了一双明亮的眼睛,不受其惑。这个就是最重要的,并不是说我们就一定没有,虽然有,而不受它的迷惑。世间人,或者学佛法不入心的人,这个地方就迷惑住了,「哎呀!某某人对我好啊,好得不得了啊!他真的是……」哎!就被他迷住了。他不知道这个是假的,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好了,都是「秽土习癖」,不知道这个都是春梦幻影,他就很执着,一旦内心对某件事情执着,以分别心、以我们凡夫这种执着的心态、烦恼的心态,这样,这个烦恼就扎了根。
烦恼以什么扎根呢?它是扎根在我们的无明当中,我们的执着也为它提供了营养。所以,这些烦恼的东西,像「庆、喜、怒、厌」这些心都是烦恼了,所谓「七情六欲」,都是烦恼所现起。如果我们不被它所迷惑,它就没有根了,它就断了根了;一旦被它迷惑住,你就很认真:好、坏、善、恶、逆、顺、美、丑,这里边必然是舍一取一,厌一个、喜一个,这样就是受其迷惑。
做为一个专修念佛的人,就知道:这些东西,没办法,就像蚊子、苍蝇一样,在旁边,赶也赶不走,它来到旁边,只好让它绕一下子,顺便过了就算了。因为有这些,不仅不受迷惑,反而「弥增厌心」,更增加一份我们对这个世间的厌离之心。不可能说还要埋进去,「哎呀!对啊!念佛是念佛,可是这件事情……」整个心都埋进去了。
对于人事也好,对于情感也好,对于我们所爱惜的事物也好,我们都要有个距离,就能够放开一步来看,包括我们每个人看我们自己。我总觉得每一个人看自己,应该有一个距离。应该看成是两个,它是它,你是你。我昨天也讲过了,这样分开来看。因为往生的是你啊,它是在这个世间作表演的,它必须要做一个妻子的身份,它必须要做这么一个商人、做父亲……等等。它就按它的职责去做。我们真正愿往生的心,才是我们的真心,其它都是随顺世间。所以,知道这个是春梦一般的秽土习癖,「不受其惑,弥增厌心」。希望大家把这点落实到我们心中。
在秽土嘛,就是这样的,我们的耳朵听到别人赞叹自己,就很高兴,知道对方赞叹得过了份,也觉得:「哎呀!差不多,过份得不太多,我差不多就是这样子」;人家批评我们,即使批评得对,也心里不舒服。如果有理智的人,他会退一步想:哎呀!这个讲得还是对啊!如果当下就能反观觉悟,那就不错了;如果事后能反观觉悟,也还不错;很多人往往不是这样,那就被迷惑住了。
这个烦恼,可以讲它也很有本事,它千变万化,它一会儿变成这样的娇姿美态,一会儿变成那样的种种形象,反正是很可爱的样子,一会儿穿这个衣服,一会穿那个衣服,硬的不行,就来软的;顺的不行,就来逆的;逆的不行,就来顺的。这些,如果你有一双法的眼睛──我们一向专念阿弥陀佛,归命于阿弥陀佛,就以佛的眼睛、以法的眼睛,做为我们的眼睛,烦恼来的时候,我们当下就看透了。
每一个烦恼就像一个演员,像一个人物的形象,它出来了,你眼睛一看,「哎!认识你」,不受其惑,「你不要来!」你有这一念心念,它当下就退下去了,当下就消失了,它的根就没有了,当下像水泡一样就消灭了。如果你把它当做真的,「哎呀,不得了,怎么办?你来了,我要抵抗你啊!」好!它越来越显得妖艳,显得很有力量。
奶奶带孙子也像在演戏。小孙子在那里这样顽皮、那样顽皮,奶奶就稳坐着不动,小孙子也没办法,然后哭几句,没趣,就出去玩去了。如果奶奶跟他你一句、我一句,一上午都解决不了问题,弄得是没办法。
如果你换到更高的角度,随它去,它就不能怎么样。烦恼也一样,烦恼来了,随它跳,它能跳到哪里去?对不对?它没有根嘛!它就是如此,「你不能障碍我!」所以,不被它迷惑,也不被它所左右,这样就天下太平了,你内心就很安宁。
不然的话,你每天就把自己的精力,就好像调动部队一样,这里起了烦恼了,派一支部队去征服它;那里有烦恼了,再去克服它、压制它。其实都用不着,让它自生自灭,任它生起,任它灭去,我们只管一向念佛。顺着这条念佛的大道前进,它自然就被降伏了。
所以,《无量寿经》讲:「佛所游履,国邑丘聚,糜不蒙化,天下和顺。」佛的足迹所经过的地方,国家也好,这一带地方也好,都自然的很和顺,「兵戈无用」、「灾疠不起」,这是什么意思呢?就是这个道理。我们念佛,我们心中就是「佛所游履」的地方,我们的心就是阿弥陀佛的足迹、阿弥陀佛的光明所游行的地方。可是在我们心中,还是战乱纷起,那怎么是「佛所游履」呢?我们心中很安详,有烦恼来了,不用降服它,「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」,对不对?以战而屈人之兵,这个就不是「善之善者也」。善战的人,他百战百胜,战而让人家能屈服,这个不是善战;不战而让对方屈服,这个是善战者。我们一向念佛,烦恼来,不用战,它自然就屈服了,这是阿弥陀佛的善中之善。所以说「兵戈无用,日月清明」,我们内心就很安详。
对于烦恼,其实你还可以善待它一点,「哎呀!这个小小的烦恼」,抚摸抚摸它,善待它一点,它自然就听话了,乖乖地就听话了。可以把烦恼转换一下,所谓「巧把尘劳做佛事」,我们可以把烦恼用起来,为佛法服务。你们去体会哦!
大家不要把我们有限的精力和时间,用在去跟它打无谓的仗,花那么多心思,让我们自己受伤害,然后把烦恼养得胖胖的──烦恼很怪,你每次跟它斗争、跟它计较的话,就会增加它的力量,它还会长胖一点;你不理它,它就缩小了,就没有了。
「旅途凄凉之野宿,切望黎明之早启」:「旅途」,我们在这个人世间,我们经过了漫漫的长夜,我们经过旷劫的流转。所以,善导和尚说了:「归去来,魔乡不可停,旷劫来流转,六道尽皆经。」旷久远劫,这个是很长远的旅途。《观经疏》「二河白道喻」说:「此人欲往西行,千里之遥。」我们人生的旅途,并不是安乐的旅途,是凄凉的。为什么凄凉呢?在魔乡当中,不在故乡。「野宿」,野外露宿。在魔乡当中,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没有同伴;只有烦恼贼害,只有种种的凄凉景象,被人欺负,只有露宿街头,成为流浪汉,所以是「旅途凄凉之野宿」,晚上或者是宿在荆棘草莽当中,蚊虫叮咬,毒蛇四出。睡在那里安乐吗?哎呀!我们希望早一点天明,日头一出,当下光明遍地,会感到有所安慰。
有时候会露宿在荒郊野外,鬼哭狼嚎,虎豹纵横,我们在这里有安全感吗?没有;有时候是在荒漠大山当中,在深深的夜晚,雷电交加,孤独一人,感到多么的无助。而我们流浪三界,就是如此的。无常的雷电,无常的虎豹,种种的毒蛇、猛兽、烦恼等等来侵袭我们。所以,在《观经》里边,释迦佛很怜悯我们说:「为烦恼贼之所害者,说是除苦恼法。」释迦佛怜悯我们,说我们是被烦恼贼所加害的众生。虽然我们身上有贪瞋痴三毒,但是,佛看我们,是他的独生子,佛不责怪我们,「你身上长了这样的毒疮,你是因为被烦恼贼所害」,祂要来医治我们。佛的出现,是要为我们抵挡烦恼的贼害;佛的出现,是要为我们把烦恼的贼击退。我们自己没这个力量,我们生生世世以来,被烦恼贼所捆绑,捆着我们到哪里去,我们就到哪里去。我们在烦恼贼那里,简直就是,阿弥陀佛的孩子被烦恼贼所捆绑,作了人质。你说阿弥陀佛会高兴吗?他心里会有片刻的安宁吗?他一旦知道我们的消息,马上提着光明的宝剑就来了;我们一旦口称南无阿弥陀佛的话,宝剑就一剑斩向我们烦恼的绳索,它当下就崩裂了。如果我们自己要和烦恼贼去战斗的话,我们是赤手空拳,我们是幼弱无力,我们往往被打得焦头烂额,累劫以来,我们被打得是皮开肉绽,跟烦恼做战的时候,我们是屡战屡败,总是败仗。所以,我们才在这里还继续的流转。而今生今世,仰凭弥陀的誓愿,口称弥陀的名号,我们终于有了强大的援兵,所谓「正由不遇好强缘,致使轮回难得度」,反过来说:正由遇到弥陀的强缘,我们今生今世决定往生净土。
在这样旅途凄凉的夜宿当中,我们心中盼望着黎明。所谓「黎明」,就是阿弥陀佛救度的光明,我们希望早日往生净土。当我们今生眼光落地的时候,我们就睁开了眼睛,看见净土的光明。所以,我们的眼睛总是往西方看,在期盼,「什么时候是净土的归期?什么时候是净土的曙光开始升起的时候?」那就是什么时候呢?前面讲的,「体力日减,希往生之期渐近」;「余命夜宿,知娑婆之离不远」,当我们的体力日渐衰退的时候,当我们寿命越来越缩短的时候,我们知道西方的地平在线,弥陀的光明显现出来了。「黎明之早启」,等到日头升起的时候,所有的夜梦幻像──夜梦中的种种险恶景象,都消失了。
「旁观虽不特知后世者,身亦受染于世间」:就在旁边看这个人,你并不知道他是一个求往生的人、求解脱的人。看他的身份、形象,他也在世间跟别人一样,好像受了染 污。
「然而此心」,外表人家虽然看不出来,但是内心,「唯乘弥陀之本愿,成为静默往生人」。这个非常的优美,「唯乘弥陀之本愿」,像我们这样的人,自己还能有什么力量呢?「唯」是唯一,完全的身心,既受染于世间,又不能脱离妻子儿女,又起秽土的习癖,那怎么样?像这样的众生,完全乘托弥陀的誓愿,而知道阿弥陀佛的大悲誓愿救度如此的凡夫,所以,完全地仰靠,一心念佛,外表也看不出来。所谓 「静默往生人」,「静」是安静,「默」是沉默,很安静,他不炫耀自己,也不夸显,也不在那里做出一番的姿势,让大家注意他,他就坐在墙角上,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人家走进来都不会看到他,人家会看主席台,看不到他,很安静,很沉默,不讲话。但是他内心里边在念佛,这叫「静默往生人」。
反过来讲是喧闹,喧闹(如果真愿往生,也可以),打个招牌,「哎呀!我要往生啦」,可以啊!就怕喧闹是做给别人看,「哎呀!要念佛啊,要修行啊!」人前表现为一个愿往生的人,内心里边其实不想往生,炫耀在表面上,这都是在做表面文章,做表面的功夫,这样不好。
「静默往生人」,自古到今很多了,往往都是那些老太婆,都是那些不识字的,因为她们也没有资格夸耀自己,她们就会念一句佛,看到人多的时候,就躲在旁边,「我只会念佛」。但是,她们心里边,一向乘靠弥陀的誓愿。所以,这样的人,往往走得都很自在、很潇洒、很安详。她们一生静悄悄的,走的时候很热闹。为什么?阿弥陀佛率领观音、势至、诸大清净海众来迎接她。
有很多人呢,一生很热闹,走的时候很凄惨,那就不好了。所以,这个「静默往生人」应该成为我们心中的愿望。
我想,当我们年老要归山的时候,也有几年的静默念佛就好了,这也是我的理想。到那个时候,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机缘来陪我?可能你们先到净土去了,那个时候就是一尊菩萨来接我了,你会看到──用法眼一看:啊!师父现在垂垂老矣!他现在「体力日减,余命夜促」了。拄着一根拐杖,从九华山下来,在风飘落叶之中,望着西方的落日,他多么的羡慕,念着南无阿弥陀佛,南无阿弥陀佛,南无阿弥陀佛……站都站不动了,累了,坐下来,南无阿弥陀佛,南无阿弥陀佛……
「此是真实后世者」:真实厌离秽土,求生解脱的人。
「时机相应,决定往生人也」:前面那种人,前面怎么讲呢?前面说「如斯上根之后世者,末代甚稀」,前面那个,我们是没有份的;而现在这种人,是「时机相应」,这个时代,这样的人是很多的。我们这样的根机,也就会在这个时代出现,也就会相应这个法门。所以,这一点,对我们有极大的安慰。
如是二人之心性,
阿弥陀佛劝言「至心」,
释迦如来说为「至诚心」,
善导和尚释为「真实心」也。
这两种人的心性,这三个解释都一样的:
「阿弥陀佛劝言『至心』」:就是第十八愿所讲的「十方众生,至心信乐,欲生我国」。什么叫「至心」呢?这个叫「至心」,「真实心」,真实愿生净土,真的厌离娑婆,成为「静默往生人」,不夸耀,不表现自己,就静悄悄念佛,随缘乐助他人,一向求生净土,这个是「至心」。当然前面那种外现贤善精进,内心没有愚痴懈怠,内外相应,那个也是「至心」。
「释迦如来说为『至诚心』」:《观经》里边所讲的:「一者至诚心,二者深心,三者回向发愿心。」
「善导和尚解释为『真实心』也」:如此叫真实心愿往生人。我们每个人是不是真实心,自己都知道。
这一段法语就学到这里。